乍看之下,這座森嚴的水泥建築,有人說很像碉堡,有人說是軍事基地,由建築師能勢修治(Nose Shuji)操刀設計的沖繩縣立博物館・美術館(以下簡稱沖繩博美),高築外牆遍佈孔洞,造型靈感其實來自沖繩特有的石灰岩地貌以及琉球王國的古城堡「Gusuku」的結合。
這座建築沈默蹲踞於新都心公園的綠園道路口,卻是全方位展示沖繩文化的地方。旅行一個地方,我總習慣從「想要理解它是怎麼一回事」開始,如果你也想對沖繩這座島有個初步的概念,極力推薦造訪「沖繩縣立博物館・美術館」,連並博物與美術兩大主題,剛好可以好好講完整沖繩陶燒的脈絡。



#能勢修治 百年建築老舖大將之作
沖繩博美的建築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故事。
操刀的建築師能勢修治(Nose Shuji)以「呼應風土」見長,他所設計的建築很多都思考到應對氣候問題,沖繩博美亦是,採用內外雙層的牆體,外牆是厚實的孔洞水泥,內牆是輕透的玻璃幕,外牆可以減少太陽輻射熱,而方孔成為採光的甬道,穿越玻璃透入,使得外表看起來森嚴的堡壘,裡面卻是一片光明的白空間,有反差萌。
從室外過渡到室內,厚重與輕盈的激烈反差,正是沖繩博美「不相稱」的美感。挑高的大廳裡,一支一支細長柱子直通到屋頂,圓形造型連接內凹的環形天窗,像是船桅頂部的瞭望座——只要看完展覽,便會明白這個設計其來有自,置身白色螺旋之下,便彷彿走在貝殼的內部,是否很像呼應了沖繩史前時代精彩的貝塚文化呢?

這是一座將沖繩生活樣貌融入設計,結合文化意象與氣候智慧的代表性建築。
再談談能勢修治所屬的「石本建築事務所」,創立者石本菊二卻是日本近代建築的重要先驅者,對於戰後日本建築的重建與發展有卓越貢獻,在1958年因促進日本近代建築設計發展,還獲得了藍綬褒章。
對非建築領域的人來說,石本菊次(或譯為石本菊二)是湮沒在上世紀的人物,他的很多建築作品年限已盡,大多已經拆除,但有個你一定聽過——赫赫有名的日本首座賽道「鈴鹿賽道」,是在他手裡完成初代的規劃。
石本菊二訓練出來的建築名人不計其數,在公司官網裡記載了人們對老師的回憶:「人們常說,在石本建築設計公司工作三年的人,就能克服任何挑戰。」儘管這名建築師的作品消逝,但他憑藉著卓越的遠見卓識和敏銳的經營洞察力,帶領公司步入正軌,最終打造了一個與時俱進的組織,使得石本建築事務所運作到現在成為「百年建築老舖」。

#渡瀨線、港川人與沖繩的秘密
沖繩博美分為左右兩大區域,一側為博物館,一側為美術館,票券可依喜好分開購買。
博物館展示主題廣泛,涵蓋地球科學、生物、人類學、考古、民俗、歷史與工藝等多個領域,讓參觀者能從多元視角深入理解沖繩的自然與文化發展。美術館則聚焦於美術創作,主要展出近現代作品,並定期舉辦各類特展,內容多元有趣。近期展覽如《怪醫黑傑克特展》,便吸引許多動漫與藝術愛好者前來參觀。
從自然與海洋的概述進入沖繩,到考古發現的港川人,進到文明開展的貝塚村落,可以看到這個民族深受海洋影響,曾利用貝殼製作出各種的器物,甚至還有貝刃。到琉球王國時代,與中國文化的交織,以及薩摩島津氏的侵略,使得琉球受到江戶幕府的控制等等。也因此,所展示的常民生活裡,可見沖繩亦有燒香、燒金紙的習俗,與台灣生活有不可思議的相似!


很多人會覺得博物館展沈悶,但設計的很有趣。比方說介紹自然,集合了大量的標本,沖繩的鳥類、海蛇、也有考古的化石等,盡可能看到實物,也分享科學家的有趣觀點。
印象深刻,常設展覽中的一個展示板,主題為「海流下的物種遷徙」(海流による動物の移動),提到了深海峽阻礙了沖繩南北動物的交流,使得北琉球和中琉球之間,形成鮮明的物種差異,這名為「渡瀨線」(Tokara Strait)的生態界線,但也有動物利用海漂「越界」,比如黑腹姬蜥、沖繩蜥蜴、南宮壁虎、琉球樹蛙、津田氏大頭竹節蟲等,解釋了黑潮對琉球群島陸生動物分佈的影響。



#戰後以及沖繩文化二三事
最引人好奇的主題,便是沖繩的近代史,因沖繩戰而蒙受龐大災難,失去2/3人民的沖繩,幾乎使這片土地從零開始,也因為移交給美國代管的27年,形成今日沖繩的樣貌。
其中也細談了美國統治下的沖繩,努力從逆境中恢復生活和文化,卻也引發出許多亂象,包含物資走私(不少到台灣)、治安事件頻繁等,為了緩解基地與居民之間的緊張關係,美國駐琉球民政局(USCAR)推行了美琉友好政策,例如舉辦體育賽事、向學校捐贈物資等,以此平息民眾的憤怒。
逐漸地,沖繩軍事基地週邊的城鎮和地區也受到了美國文化和基地經濟的影響,某種程度上,也透過從基地汲取能量而發展壯大起來的,比如在觀光商店常見的IP「Blue Seal」、「SPAM」等都與美軍有關,甚至排隊小吃的塔可飯(タコライス)、午餐肉蛋飯糰(ポーたま)等,也是一種顯見的融合飲食,至今到大型的Blue Seal常見美國大兵來吃冰淇淋,這種又日又美的生活情調,也是沖繩獨有。




順帶一提,美術館樓上的咖啡店相當美味!一杯咖啡一份烤土司看水泥牆縫隙的藍天,十分愜意。


DATA 沖繩縣立博物館・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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