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都是古老的城市,相較於人口稠密的台南,嘉義少了一股濃重的城市味,卻多了近似農村的親切感。謠傳古早炒鱔魚麵使用炭火的炒法在台南已經消失,但在嘉義卻有不少老攤保留了這項傳統,例如延平街的羅山鱔魚麵、文化路夜市的阿吉鱔魚麵,那一口碳火爐至今仍熊熊燃燒著。

嘉義人提及炒鱔魚麵,自日治時期即創立的西市鱔魚麵,是不少人喜愛的老字號,至今將近7、80年歷史——本文寫於2014年,此店推估也有90多年歷史了。採訪時,西市炒鱔魚仍開在兆品酒店對面,還是老頭家孫耀章掌勺的年代,多年前已經由第三代接手,不久搬家到長榮街,許久未嚐,但還念想。

特別注意,另有一家開在光彩街的西市炒鱔魚,兩家同名,但是經營者不同。

開在兆品酒店對面的舊店外觀。
昔日位於兆品酒店對面的老店,當時還是第二代老頭家主掌(攝於2014年)

 

日本食堂雜役出身,靠鱔魚炒出一片天

西市鱔魚麵大約創立於民國二、三十年代,創始人孫福安原本在日本食堂工作,負責煮菜炒飯等雜役,後才自立門戶賣起炒鱔魚。在第二代老闆孫耀章的印象中,父親靠著這間炒鱔魚麵店養活一家老小13口,相當不容易。不過,因老闆年紀漸長,8年前(估算是20年前了)已改使用方便的快速爐,不再使用碳火爐。雖是如此,卻仍不減老店魅力。

嘉義的炒鱔魚麵店大多都供應四種料理:炒鱔魚麵、錦滷鱔魚麵、煮鱔魚麵及生炒(麻油炒)鱔魚,同樣都是炒鱔,卻能因應人客喜好有乾湯吃法,相當隨興。而西市還兼賣水蛙湯、炒水蛙,吸引不少喜愛田野料理的饕客。

嘉義炒鱔魚麵流行乾炒,麵條則是油麵,並非台南使用炸意麵;而西市炒鱔魚更特別在於使用扁油麵,與嘉義涼麵很相似的麵體。特別注意,是嘉義炒鱔魚搭配的湯品是柴魚清湯。

 

與台南派不同!炸蔥油乾炒出的焦香氣

所謂乾炒、錦滷、煮湯這三種料理法的最大差異就在炒麵添加的水份多寡,而這裡口味有別於台南,受歡迎的招牌卻是乾炒風鱔魚麵。西市鱔魚麵所用的麵條是當地製麵廠製作的意麵,白色偏淺黃的扁麵條,並且在製麵廠就已經煮熟拌油。(延伸閱讀:鱔魚麵對決 ① 熄燈倒數且吃且珍惜,台南阿江鱔魚担最後回味)

但在老闆口中,說以前父親時代用的「意麵」,還是有加蛋製做的,現今用的意麵則是沒有加雞蛋的麵條——多年以後,我發現這似乎與嘉義涼麵所用的麵條相同,而僅有西市是用這種麵條,其他如羅山、阿吉、民族路生炒鱔魚皆是用油麵,嘉義在地炒鱔魚的慣用麵,比想像中變化速度還要快。

西市鱔魚麵所用的麵條是當地製麵廠製作的意麵,白色偏淺黃的扁麵條,並且在製麵廠就已經煮熟拌油。

炒鱔魚時,孫耀章所使用的是炸過「蒜種」(紅蔥頭)的豬油,爆香蒜頭與洋蔥,接著續入生鱔魚快炒,瞬間熱度讓新鮮鱔魚收縮捲曲,保持脆而軟的口感。將熟透鱔魚自鍋底撈起後,孫耀章利用鍋底剩餘的薄油,加入油蔥、醋、味素等調料,以少量的水(高湯)將熟意麵炒香。

老店講究使用炸過「蒜種」(紅蔥頭)的豬油來炒,幾乎是刮鍋底的乾炒,這是鑊氣十足的秘密。
油蔥味是嘉義炒鱔魚比較特別的調味。

 

要毬要青才好吃!現殺活鱔,有青才不臭腥

普通炒麵都是把麵心炒到軟,但孫家祖傳的炒法講究湯少火大,麵條才能越炒越乾、越乾越香,且炒乾之後的麵條會縮起來,會變得更Q。

舀起一球麵扣入盤子中,孫耀章說:「你詳細看,麵條若有Q彼此會揪住,扣入盤子會結成毬,不會一扣落就散開。」至於鰻魚要好吃,孫耀章表示別無秘訣,一字記之「青」(新鮮)。為了留住鰻魚的鮮度,店內所用都是新鮮活鱔,每天下午三點現殺,四點多開賣,當日備料當日售罄,不庫存到隔天。

乾炒之外,也提供勾芡湯汁的「錦滷」鱔魚麵。

孫耀章表示,老店每天(2014年)大約進十斤活鱔魚,魚肉用來做炒鱔料理,魚頭則有專門商收購,據說魚頭滋補很顧筋骨,早期小兒麻痺輕微患者都用魚頭湯食療。

這種不加水(高湯)的炒法難在「顧鍋底」,得邊拌邊刮,不讓麵條黏住鍋子,燒出臭灰瘩味。也因此,為了維持品質,一鍋一次最多只能炒五碗,這工是沒辦法偷的。

「我少年才做的時候,有時遇到人客站在外面要包五碗、十碗,內面擱有人點菜,越炒壓力越大,做來很累。」幸好現在兒子孫培哲回來接手,多一支鍋幫忙炒,老味道也才得以傳承下去。

 

西市鱔魚麵
嘉義市東區北門里長榮街224號(舊址兆品酒店斜對面)
05-278-5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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